千里一川。
看置顶。

斯堪的纳维亚暖流

*赠 @花无厌 。迟到的生贺。不管不顾说一句生日快乐远在零时区的厌er!祝你明年能在生日这天吃到全鱼宴!
*现代AU。地理老师x美术老师。语无伦次,凑合着看。
*又名《张益达曾经说过相亲相亲相着相着就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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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大勋拎着一袋的生煎,匆匆走进因为只有高三提早开学而有些清冷的学校。正月初五,他却热得额头微汗,背脊心火烧似的,和刚刚离校的王鸥迎面撞上。王鸥眼神在魏大勋的手上逡巡了一圈,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神情,把魏大勋盯得心头发毛。
  
“鸥姐,你怎么才走?”魏大勋侧身贴住传达室紧闭的门,把狭窄的过道让给王鸥大半,主动问候。
  
“有几个学生问问题,拖到这个点,毕竟高三了,能多帮一点是一点,多讲两句也不算什么。”王鸥别了别耳边的碎发,“哎,我这两天正要问你个问题呢,回了家总忘记,今天可算碰见你想起来了——你和小白住一块儿了?”
  
“啊,啊对,住一块儿了。他付点儿租金让我回点儿血,而且他之前租的地方离学校太远了,每天得来回穿梭大半个城区。”魏大勋说得冠冕堂皇,全然不似那天结结巴巴问白敬亭要不要换套房子住的样子。白敬亭当时坐在他的位置上,用着他的笔,垫着他的教案填自己的表格,左手支着下巴,听了热心市民魏先生的话,眨了眨眼,笔尖顿在纸面上。
  
“那你替我再拿个表格吧。”他说,看着魏大勋,眼睛弯起来,“正经表格,涂得一团糟总不太好。”
  
“你俩之前就挺熟?”  王鸥追着问。
  
“熟。熟得很。大学毕业到现在,有快八年的交情了。那时候他才大二呢,打游戏认识的,一起吃过饭,陪他进深山老林写过生,近两年多了个老年爬山项目。”魏大勋笑着,用冰凉的手背贴了贴脸,“咋了?”
  
“没事儿。就是我...女人心思多心眼多想得也多。”王鸥抬手,在虚空里画了一个方框,“从你进学校开始,就跟我关系不错,一直在这个框里头摸爬滚打,旁的年轻教师有的毛病你都没有,我只比你虚长几岁,没什么好多提点你的。可现在你离出框越界一步之遥,谁也不知道这一步跨出去是什么。”
   
魏大勋肩膀一沉,垂着脑袋想了会儿,语气很平和:“我六年前就走在这条边线上了。” 他说。两人视线在空中相撞,心知肚明彼此接下来的话语。
  
“还是谢谢你。”魏大勋拢了拢敞开的大衣,“走了。鸥姐你路上小心,我看天气预报,晚点儿时候又要下雪。”
  
  
  
  
高三是最后一栋教学楼,亮着一格格方正的光。魏大勋一步两档台阶跨上四楼,经过两间灯光明亮的教室,眼尖地发现第三间教讲台上坐着个哈欠连天的熊梓淇,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他蹑手蹑脚地推开门,学生们很安静,只听得到笔尖与纸面的摩擦声和窸窣的翻书声,在看见魏大勋进来的时候一齐顿住。魏大勋竖起食指摆在唇前,众人心下了然,书堆里漏出几声偷笑。他踱到熊梓淇身后,趁着熊梓淇还迷糊,从本地音乐里调出撒贝宁模仿校长说话的起床序曲,开到最大音量贴住熊梓淇耳朵点开。
  
“卧槽???”熊梓淇被震得耳朵发麻。他本就只做了半个屁股,吓得直接滑到地上,魏大勋没心没肺的笑声在一片喧闹中依旧格外明显。
  
“笑啥?”熊梓淇撑着凳面坐回来,“一群小没良心的,怎么全都胳膊肘往外拐???”
  
“话不能这么说。”魏大勋颇为不赞同地一摊手,“这儿至少半个班的人高一是我带过的地理。”
  
——这届高三刚进学校的时候,全年段就只有两个地理老师,本来该有四个,但一个援疆一个产假,魏大勋累死累活带下高二,功成身退回高一,留下杨蓉接文重。
  
“魏老师——!”后排一个女生大声喊道,“您是来看谁的呀!总不可能是专程来吓唬熊老师的吧?”
  
“他哪配我特意跑一趟,家里窝着不好吗?外头冷得我手机都不敢掏出来。”魏大勋一脸嫌弃,“明知故问。不就是想听我亲口说一句来见那谁嘛。”
  
他一拍手:“嘿,我就不。”
  
“哦~~~”学生们拖着意味深长的尾音。魏大勋重新拎起刚随手放到讲台上的生煎,拍开熊梓淇图谋不轨的手,冲台下说:“我走了哈。”
  
熊梓淇饥困交迫,被浓郁的生煎味儿勾起了馋虫,有气无力地骂魏大勋:“快滚。”
  
四楼西首底端是美术教室,常年拉着窗帘,偶尔投出几个走动的人影。魏大勋屈起手指敲了两下锁住的窗,里头传来一阵凳子的拖拉声,一个女生“哗——”地拉开窗帘,跷着一条腿来开窗,右手满是铅灰,攥着一块橡皮。
  
“找——哟,魏老师。”
  
“才认出我呢,你魏老师的帅气不是应该在夜里也万分引人注目嘛。”
  
“您别说。您还真不如您手里头那袋生煎吸引我。”女生懒洋洋地靠在窗台上,扭头喊道,“新来的高二小朋友们要拍照的赶紧拍啊,活的出现在画室的魏老师可不多见。”
  
“狗鼻子,把我当猴儿溜呢。”魏大勋笑了下,“小心白老师回来骂你,画半天就磨了那么点儿进度。”
  
女生一耸肩:“那不是得怪您呀魏老师,是您一直拖着我问白老师的行踪......哎哎哎白老师,您回来啦?”
  
“快回去画吧你,全班就数你画得最慢。”白敬亭把女生按回去,拉上窗,转过身看向魏大勋,“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听说某人最近没饭吃,来看看。”魏大勋把生煎递给白敬亭,“哥哥对你好吧?”
  
“人民教师从不搞特殊化。”白敬亭嘴上说得义正辞严,手却完全不是“不搞特殊化”的动作。边拆筷子边问,“你吃了没啊?”
  
“吃了碗煮破的猪肉白菜饺,捞了半天愣是没个齐全的。”魏大勋瞥见窗帘被扯开一条缝,提醒似的点了两下,拉着白敬亭去楼梯间吃。
  
西首楼梯的卷闸门的钥匙过了个年跟着年兽一块儿跑了,正月还没出,谁有心思来开锁,只能全年段四千多个人挤一个楼梯。四楼是文科班,女生居多,跑不过也抢不过,教室里成天洋溢着泡面的香气。白敬亭是画师的负责老师,只是明令禁止不许点外卖,其余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识情识趣地在饭点时候把画室留给小姑娘们。
  
白老师也惨。下午最后两节自修课美术生就得过来坐着了,白老师为了安抚学生,也乖乖坐到放学铃响。他不喜欢人挤人,哪敢去和一群饿得眼睛发绿的狼崽子抢食儿,连着三天去魏大勋办公室吃他囤着的五桶泡面,吃完还给人留纸条,就放在办公桌上,不带回去,等着魏大勋正式开学后再发现。他诚挚建议魏大勋收集全世界的泡面,总吃鲜虾鱼板,有点儿腻。
  
被去魏大勋那儿找资料的杨蓉看见,拍了照打小报告。魏大勋算了算,眉头一皱,套上大衣,课也不备了,合上电脑,去给白敬亭送温暖。
  
“其实确实有一事儿我得求你,本来想回家再跟你说的。”两人坐在台阶上,吃到最后两个生煎的时候魏大勋说。白敬亭一根筷子戳一个,分了个给魏大勋,扬眉示意他继续。
  
魏大勋深吸一口气:“我妈给我安排了个相亲在下礼拜周六下午这事儿我事先不知情我也不好意思随便鸽人姑娘所以跪求白哥陪我去一趟吧大恩大德无以为谢!!!”
  
白敬亭吃得满嘴鼓鼓囊囊,顿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张口:“你终于打算谈女朋友啦?”
  
“没没没。小白我给你画个关键句哈,重音落在‘事先不知情’和‘不好意思’上,我...我没谈女朋友的心思。”
  
“就这点儿事儿值得你跟这儿搞那么久心理建设。”白敬亭站起身,摸出兜里的餐巾纸擦嘴,语调嫌弃,意思是答应了。
  
“那行,我走了。”魏大勋让白敬亭把餐巾纸丢进吃空的盒子里,拍拍裤子上的灰,收获了白敬亭一个惊诧的眼神。
  
“走哪儿去?”白敬亭歪了歪脑袋,“真怕自己冻不出病来啊?上去给我坐着,放学一块儿坐车回去。”
  
“不会影响到她们嘛?”魏老师很忧心。
  
“再加几张大卫就不会了。”白老师很冷漠。
  
魏大勋哈哈一笑,勾住白敬亭的肩:“过几天请你吃火锅儿!”
  
  
  
  
相亲那天魏大勋随手套了件呢大衣,白敬亭裹着件长到小腿肚的羽绒服,都没认真捯饬,平时怎么样现在就怎么样,真实得很。白敬亭靠在门框上嫌魏大勋,说你也太不敬业了吧,怎么说都是相亲,好歹打扮得好看些。
  
魏大勋单腿穿鞋,重心不稳蹦蹦跳跳,解释:“哎呀万一太好看让人家姑娘一见钟情就太不好了,年轻人,莫要总用漂亮皮囊惹风流债。”
  
白敬亭别过脸,嗤笑一声,手伸到背后把门打开,楼道里的寒风涌进来,魏大勋缩缩脖子:“你要不要系个围巾?”
  
还是带个口罩吧。白敬亭比划了一下,“我更怕人家对我一见钟情好吗。”
  
“小兔崽子,成天拐弯抹角夸自己帅。”
  
“魏大勋。”白敬亭忽然正了神色,一字一顿直呼其名,“你以后要是谈了女朋友,我还能住这儿吗。”
  
“我都说了我没谈女朋友的心思,你就放心住着吧。”魏大勋漫不经心地回答,显然没当回儿事,推了白敬亭一把,“卡门口当门神呢。”
  
“我认真问你呢。”白敬亭没动,站得很直很稳,“你总是要恋爱结婚的。”
  
“不会。”魏大勋抬起手,最终落在白敬亭的肩膀上。
  
“我只能说到这个地步。你安心住,你的钥匙我这辈子都不会收回来。”
  
  
  
  
“相亲居然还能遇上老熟人。”郑合惠子喝了一口柠檬水,“我妈跟我说这次相亲对象我之前见过的时候我就在想是不是你,毕竟大勋你在我妈那圈中年妇女里头算吃香的。”
  
“真的假的。”魏大勋低头点菜,难以抉择——郑合惠子嫌麻烦,回了句“随便就行”,白敬亭好养活,不点香菇就行。“她不吃这个的,过敏。”白敬亭突然出手,把魏大勋刚打上的勾消掉。
  
“小白你居然还记得呢,我以为这种事儿你从不挂在心上的。”郑合惠子瞪大了眼,语气里是装模作样的惊讶。魏大勋瞥了眼白敬亭,白敬亭神色如常,脱了羽绒服:“毕竟当时你是晕在我面前的啊,我还以为你要碰我瓷。”
  
郑合惠子摇头叹气:“你怎么说话还是那么注孤生——行了你别说了,我知道你接下来要说我那么会说话不也单身到现在。所以我这不出来相亲了嘛。”
  
“你才几岁?二十六七,急什么。”魏大勋按下“确定”,加入讨论,“我看着觉得你自己也不急吧,反正希望寄托到我这儿是没啥指望了。”
  
“在妈妈团眼里你可算得上金龟婿呢。”郑合惠子掰着手指头数,“人帅,长得高,工作是老师,算是个铁饭碗,还有房,本地户口,性格也好,待人接物很有耐心,她们几位老太太连你对将来的孩子一定很温柔都算进来了。”
  
“评价那么高,那我是怎么单到现在的。”魏大勋调出微信二维码,“阿姨们看问题太只看表象漠视本质了。惠子你手机号是不是换过了?我妈挺逗的,不告诉我相亲对象是谁,中转站似的转告我你今天穿了啥坐在那儿,不知道的还以为特务接头呢。”
  
“是换号码了。之前那个手机旅游的时候掉海里了,加上刚被小白拒绝,干脆连号码也换了。”郑合惠子说起告白失败的经历时话音带笑,像是在说旁人的故事,“现在想想我那时候真是太年轻气盛了,之后小半年我和我以前的朋友都联系不上,靠社交网络一点点传播开去,为了个白敬亭折腾我那么久,太亏了。”
  
白敬亭掀了掀眼皮,用很白敬亭的方式回答道:“毕竟我注孤生。”
  
“你这个人设打算天长地久地维持到猴年马月吗,啥时候找对象,我等着羡慕嫉妒恨呢。”郑合惠子已经全然忘了这是她和魏大勋的相亲了,三个单身老朋友凑在一起,开始彼此伤害相互催婚。她说得很兴奋,戏精附身:“到时候我就以前女友身份自居,去你对象前头逛一圈,说‘哼!凭什么是你!你为小白做过balabala吗!’,要是有条件,我再给你变个孩子出来,抱着你的腿喊爹。”
  
“然后我就又单身了。放过我吧姐姐,你之前真没和魏大勋聊过吗。”
  
魏大勋很是无辜:“等会儿,我一句话都没说,怎么就躺枪了。”
  
“惠子现在的戏精样儿和你一模一样。”白敬亭摇头,“岁月催人戏多啊。”
  
“别别别,担不起。这明明就是和熊梓淇师出同门。”魏大勋挡回去,给郑合惠子介绍熊梓淇,“那哥们儿戏也挺多的,你要真找不到可以祸害的孩子,找他试试,就看他乐不乐意喊小白一声爸爸了。”
  
郑合惠子笑到锤桌,刀叉撞在一起,引人侧目。“你可注意点儿形象吧。”白敬亭说,“万一这儿有你下次的相亲对象,人家盯了你一会儿反应过来,说哎哟呵你不就上次那个在西餐厅里锤桌的小姑娘吗。”
  
郑合惠子很从容:“我不怕。放眼望去,全店优质单身男青年就你俩,在你俩面前丢脸不算事儿。说真的二位哥,哪家单身汉闲着无聊会来西餐厅吃饭,都在街头撸串好嘛。”
  
白敬亭抱拳,无言以对,站起身,他坐在里面的位置,示意魏大勋起开点,他要去趟洗手间。魏大勋往后一靠,在身前晃晃手:“直接跨吧,白哥你腿那么长,随随便便就过去了。”
  
白敬亭俯视了魏大勋一会儿,一句“有病”呼之欲出,他叹口气,大庭广众之下表演仙鹤跨栏。魏大勋扶了一把他的腰,毛衣爆起一蓬静电。
  
魏大勋猛地在沙发上一弹,“嗷”了一声,音量没控制住,白敬亭反手撑住他肩:“咋?”
  
“没事没事,霹雳贝贝你快走吧,回了家我一定要把你这件毛衣扔了。”
  
魏大勋目送着白敬亭离开,白老师没来过这家店,自信地乱走一气,最后还是去问了路过的服务生,终于找到了正确的方向。他笑着转回来,发现郑合惠子看他的眼神很奇怪。
  
“你知道小白为什么拒绝我吗?”
  
“你怎么突然跟我讲你俩的过往情史?”
  
“魏大勋老师,我本来以为你很聪明,原来你还是个傻子。”郑合惠子露出一个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他弯啊。”
  
  
  
  
啊?
  
  
  
  
“不是,你难道就没有发现,小白很不喜欢和别的男生接触吗——可他居然让你随便搂腰。”郑合惠子做贼心虚,眺望了一下洗手间的方向,“我们大一的社团活动,有一次在给工作人员分西瓜,小白一向不喜欢往人堆里扎这你也知道,他就拿了刀去切,本来满手汁水就搞得他很烦了,这时候一个男生随手搭他肩上,要不是我按着,小白差点直接把刀举起来。其实现在男生之间搂搂抱抱挺正常的吧?他就是有点儿矫枉过正。我之前只当我敏感过头,表白失败之后我就神志不清地哭着问他,靠啊白敬亭,你这个王八蛋那么久不谈恋爱是在给别的野男人留机会吗。结果你猜怎么着,他居然笑了,说是啊。”
  
郑合惠子扶额:“当时我真给吓得一个激灵,魂飞天外。”
  
魏大勋盯着上菜的侍者熨烫平整的袖口,没说话。
  
“他对你是真不一样。大勋你就给我一句准话,你喜不喜欢小白。”郑合惠子伸手在魏大勋眼前晃了晃,“你们俩也真是绝了,藏那么深,我都差点给瞒过去。”
  
“挖了六年的坑,能不深嘛。”魏大勋避开她灼灼的眼神,“我会变成很厉害的人,他也会,可是不管我们将来变成什么样子,我永远会记得六年前他大学毕业,我刚评上优秀教师,他在学校门口等我,看见我出来之后,一路跑过来把怀里的画册塞给我,说恭喜评优啊魏老师,接着不管不顾在人群里给我一个拥抱。”
  
“那时候他学生气还很重,喊我老师,周围都是家长,只当他是我的哪个学生。可我清清楚楚地知道,他不是。他很快就放开我,变得很不好意思,脸埋进高领里,插科打诨让我请吃火锅。”魏大勋温声说完最后几个字,“我现在想想都心动。”
  
  
  
  
“怎么给我变了个位儿?”白敬亭接过魏大勋递过来的手机,坐到他和郑合惠子对面,“你俩这是要好了的节奏?”
  
“不是。你想哪儿去了,全世界男人都死绝了我也不可能找你俩中的谁。”郑合惠子拨开垂到眼前的刘海,笑得很好看,“我就是突然发现呀,今天这姻缘不是给我寻的,是替你找的。”
  
“打什么哑谜呢?”白敬亭看着她,“织女改行当红娘了?”
  
“哎,小白,我问你个问题。”郑合惠子单刀直入,“你想不想找个对象。”
  
“不想。”白敬亭隐约察觉到点儿不对,回得谨慎,“找一个我喜欢又喜欢我的太难了,一个人过也挺有滋有味,何必去找个勉强做彼此的牵绊。”
  
“那要是,那个人他已经成了你的牵绊呢。”女生直勾勾地盯着他,像是要看穿他所有的伪装,“他每天叫你起床,和你一起出门,中午一起吃饭,闲暇时候凑在一起吐槽自己的几个学生,晚上一起回家,逢年过节习惯性地窝在自己的小天地里庆祝,这算不算牵绊。”
  
“不算。”白敬亭愣了会儿,干脆利落地回道。聪明如他,已经知道郑合惠子在说谁了,意有所指的对象就坐在他对面,方才递给他羽绒服的时候两人的手还若有若无地贴了一下。“这是牵挂,不是牵绊。”他说,对面魏大勋一直垂着脑袋,不知道在看什么,“可能是...误解吧,或者是别的什么,长期的独身会把这种陪伴放大,可有些事是冲动不得的。”
  
“那你见过长达六年的情感误解吗。”魏大勋终于抬起头,“这事儿我想了整整六年,但凡我是一时冲动,两千多天,足够把热情彻底消磨殆尽,无望的等待最最熬人,我剃头挑子一头热,喜欢了你六年,你觉得是误解吗。”
  
魏大勋音调低沉,声线平稳,道出一个藏了六年、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的秘密。他收过几本自己班里小姑娘上课偷看的闲书,上架建议那块儿写着“青春”两个字,他打开来看,满眼矫揉造作的伤春悲秋和无疾而终的暗恋。可有句话魏大勋记得很清楚,大概是女主的女生对一个男生说,我喜欢你,喜欢得很开心,不需要你喜欢我,谢谢你这些日子出现在我生命里。
  
他把这行字拍下来,发了朋友圈,小心翼翼地屏蔽白敬亭,谈笑自如地回复底下一群人的打趣。那是魏大勋唯一一本还回去的小说,在一片指责他偏心的鬼哭狼嚎里评价,说这本书爱情观还挺正,你们旁的那些青春残酷文学就别想了,好好学习吧姑娘们,早晚能遇到你的意中人。
  
白敬亭懵了,哎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郑合惠子摊手,十分破坏气氛地嘲讽道:“你看吧,我就说白敬亭这种眼大漏光的低情商,绝对看不出你喜欢他。”
  
白敬亭没理会郑合惠子,斟酌着开口:“你这人看着太、太直了,很多事情我可以努力be a better one,努力做到最好,但在感情这方面,我没有勇气。我怕被拒绝,我怕连朋友都做不成,你跟我说你要相亲的时候我慌死了,我心说八年不谈恋爱又怎么样呢,喜欢女生终究是喜欢女生的。我没有勇气表白,也没有勇气放下你。”
  
“那我们现在算说开了。”魏大勋笑起来,宛如春风解冻二月霜寒,“我爱你,白敬亭,从八年前你出现在奶茶店一边嫌弃熊梓淇约的地方娘一边把二维码亮给我让我先加个好友开始就心动,从六年前你在学校门口抱住我我就确定了这是喜欢,这么算算我们七年之痒都过了,你还不考虑换个身份吗。”
  
  
  
  
“喂妈,结束了......不要用‘被挑出来’这个词好吗,您女儿又不是街边两毛一斤的大白菜。你早说是大勋,我还特意洗了个头.......不,我俩没机会,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的。”郑合惠子踩着高跟鞋走进地下通道,“哈哈哈哈哈今天可尴尬了我跟您说,我遇着我初恋男友了,就坐在大勋边上,陪他一块儿来的——沃您还记得他呢,对对对就那个高高瘦瘦的小男生。”
  
她掖了掖围巾角,身姿灵活地穿梭在认识人群里:“有些细节我真不能跟您多讲,不尊重人家隐私。反正他俩,他俩都挺好的,新近脱单,当着我的面儿......我?我当然嫉妒了?一个是您看中的金龟婿一个是我初恋男友——您别强调了,我的第一个单恋对象,行了吧,他俩当着我的面儿脱单,我可气了。”
  
“对呀...所以,所以我诅咒他们,要和自己爱的人天长地久。”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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