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一川。
看置顶。

灯塔07

*哨向AU。
*唐一修x陆之昂。
*在一堆真名里头,糖丝儿和路障就像两只误入的小鹌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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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南奥之后,唐一修硬说怕陆之昂路上不安全,两人最好还是一块儿回塔。陆之昂挺不情愿,却又无法拒绝,唐一修在他这儿向来免密通行,拒绝就显得刻意了,况且唯一的理由难以明说——他藏了个不想让唐一修知道的秘密在口袋里,打算把那个小瓶子拿给梁湾找人检测一下,看看他这纵身一跃值不值。而唐一修的理由是很冠冕堂皇的,说是要去拿古静的报告,一道去吧。
 
古静的老毛病在塔里不是秘密,召唤不出精神体,也接受不了精神梳理,每年的精神力评估数值稳定得过分,全塔只找的出她这一根波动幅度为零的独苗。梁湾和唐一修关系好,顺带着照拂古静,在研究所例会上直截了当地驳回将古静带回来做研究的提议。会议记录是王鸥手底下一个小姑娘做的,留了原始文件给王鸥,呈递上去是一番粉饰后的太平。档案室的成员只用代号沟通,上下直通,信息加密,陆之昂只知道她叫“夜莺”,兢兢业业地记下了梁湾剑拔弩张的原话。
 
“怎么做?开颅吗?需不需要我先把死亡证明写好?”
 
王鸥看完之后笑笑,转手把人情卖给了唐一修,让他有空必须好好谢谢人梁湾。唐一修不过打个盹儿的功夫,又欠下个天大的人情——梁湾帮人帮到底,觉着古静的问题不能不管,让她定期去她那儿做个检查。这个月的报告一直没空去拿,古静身份敏感,梁湾不敢假借旁人之手,加上警局最近不干净,她也不敢送过去,怕依旧会遭受有心人的窥探,在自个儿那儿扣了大半个月。
 
“你去有什么用,总得病人自己去吧。”陆之昂自以为语气很冲,可落进唐一修耳里,黏黏软软撒娇似的。向导用眼神询问跟在后头的古静,让她抗辩几句。古静毫不犹豫地抬起手里的文件夹,挡住脸,意思是不聊了,扭头问程七七,方不方便一起乘车回去。陆之昂瞠目结舌:“不是,古静姐,你工资也不是唐一修发的,你那么听他话干嘛呀?”
 
古静没把脸露出来,肩膀撞了撞程七七的,两人一道往马路对面走去,边走古静边摆手,手背在后头,文件夹里的纸张滑出来一个小角,像落在指尖的蝴蝶,扑簌簌地抖动。她一眼也不想多看他俩,旁边程七七笑得很放肆,转过身,倚在灯柱上,半边身子被映成绿色,她伸手在自己的肚子比划了一个弧度,手指圈成环比了个ok的手势。
 
——狗粮吃够了,您二位管自个儿逍遥快活去吧。
 
唐一修撑着车前盖看他们闹,一张一张把罚单捋平,对折塞进口袋里,前几天下过一场雨,笔墨晕染,纸张泡得发皱,微微变形。他车丢在机场有段时间了,罚单吃了厚厚一沓,交警大队认得他的车,知道开了罚单也没用,但还是义愤填膺地糊了满窗。陆之昂气鼓鼓地转回来,唐一修冲他伸出一只手:“走不走。”
 
不然还能怎么办呢。
 
 
 
 
“老样子。”梁湾双手合十抵着下巴,“我都快能把这数据背下来了,唐一修你留神点儿,等你年纪往上走了,第一哨兵的位置估计就能换古静千秋万代地坐下去。”
 
“去去去,你这话说的跟我命不久矣似的。”唐一修胳膊肘蹭了蹭在一旁玩手机的陆之昂,陆之昂抬头,挑眉,不明所以。
 
“我们有个新想法,确切点,是我和潘老师的想法。”梁湾拿笔敲了敲唐一修面前的桌子,“留神听啊你。潘老师写过一本书,叫《灰线》,名字挺文艺但其实是本很理论的学术书籍,里头谈到了向导和哨兵共处一体的可能性。专业术语我就不跟你们扯了因为说实在的我也没听懂,大白话就是,向导或许有能力在极端环境下割裂自己的精神力,赋予哨兵,而后在哨兵体内形成一个独立的运作系统,接着你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自己随便调调就回来了。”
 
“但这总归是个理论,没见过实例,潘老师自己后来都说当初就是为了骗稿费才写的论文,要想知道古静是不是那个万中无一,可能真得开颅。”梁湾说,“这个自我调节机制,按潘老师的话来讲,双刃剑,好坏掺半。就像上次我跟你说的,你能力强,可万一哪天能力反噬,你就完了,毁成个傻子都算好的,就怕连命都捡不回来。能自我调节的哨兵就不怕,他们不用借助外力,所有的未知危险都可以及时化解。可他们也不可能收获突破,一辈子都在那个台阶上踱步,上不去下不来。古静算好的,她能力很强,卡着对她反而是好事。 ”
 
“说了半天,还是理论呗。”唐一修靠坐着,“你当初那句话我可还记着呢,古静是不可能进贵所当小白鼠了。”
 
“我护下来的人自然不会再绑回来送死,不然不是打自己脸嘛。”梁湾瞥了眼垂头玩手机的陆之昂,冲唐一修挤眉弄眼,“你可以走了,记得去一趟撒老师那里,他有东西要给你。纸别忘了,你给我当面塞进内袋里头再走,记得替我证明这不是复印件哈。我今天跟你说的你们也别乱传,对潘老师对古静甚至对整个塔都会有很大的影响。”
 
“我有分寸的。”唐一修手搭在陆之昂肩上,捏着少年单薄的肩,“南门等你,要是不在就是还没出来。”
 
说完就走了。陆之昂支棱着耳朵,豹猫溜溜达达跟出去一小段,确定唐一修乘上电梯去了别的楼层。他把兜里的小瓶子掏出来,递给梁湾。
 
“帮个忙,姐。”他压低声音,“不要让别人知道这东西的来历,什么都别多说,替我检测一下它的成分。”
 
“你觉得它能有什么作用。”梁湾举起那一个小小的瓶子,对着光看了一眼,葱白的指尖上一道光淌过,“它长得太普通,你至少给我一个方向。”
 
“改造。”陆之昂咬字清晰地说道,“如果它真的有那样的作用,或许我们从这一刻开始,就已经进入了退无可退的绝境,这很危险,你接不接。”
 
梁湾直直地看着陆之昂,倏地笑了:“你这小子,进火坑不拉着唐一修反而拖着我。”
 
她手指收紧,将那一颗定时炸弹攥在了掌心里。
 
“我接。”
 
 
 
 
陆之昂没去南门,他去了撒贝宁办公室,敲击键盘,问唐一修出来了没。
 
唐一修磨磨蹭蹭半天,备注跳来跳去,末了回了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快了。
 
那我在门口等你,撒老师办公室门口,我有一点事儿也要找他。陆之昂回道。撒贝宁的精神体从窗户外飞进来,陆之昂极有先见之明地伸出手臂,雅各宾落在他的小臂上,大毛刷重出江湖,陆之昂不动声色地后仰,避开四仰八叉的毛,捋了把它雍容华贵的大皮草,觉着和撒贝宁是真的像。
 
门上的状态牌毫无预兆地从“请勿打扰”跳成了“在岗”,陆之昂听见提示声转过身,看着唐一修揣着个文件夹佝偻着背出来,和他对视的时候,海风乍歇,很是尴尬地笑了一下。
 
“又没做贼,心虚啥呢。”陆之昂轻轻拍了一下唐一修的手臂,“大哥你让让,雅各宾那么大一只鸟,你卡这儿我端不进去。”
 
撒贝宁的声音传出来:“门口二位别以为我听不清啊,雅各宾就是只鸽子,二位哺乳动物怎么好意思说它大?”
 
“我就在这儿等你啊,晚上一块儿出去吃。”唐一修没理撒贝宁,踮起脚贴着门框,恨不得自己薄成一张纸,愣是没想到有直接走出来把整个门让给陆之昂这个选项。陆之昂看得好笑,戳了戳唐一修的腹肌。
 
“知道了。”
 
撒贝宁听了半天打情骂俏,抬眼看陆之昂,把水递给他:“这杯子刚给唐一修用的,他没喝,你俩不介意吧。”
 
没事没事。陆之昂摆手,双手捧着杯子啜了一口,开门见山表明来意:“我想问您借本书。”
 
“我还以为你是来问唐一修搞了什么事儿的,心里斗争半天呢到底要不要告诉你。”撒贝宁看起来松了口气,“什么书?”
 
“《灰线》,潘老师写的那本。”
 
“图书馆里不是都有嘛,老潘多有名的大学者,你随便进个书多的地方不都有他,特意来找我借干嘛。”
 
“您这儿,没有痕迹。”陆之昂说,眼睛低垂。撒贝宁有所察觉:“出什么事儿了?”
 
“没什么。”陆之昂再一次摆手,他眼神落在撒贝宁桌上的合照,突然发现了什么新奇事儿,“撒老师您还会换照片呢?怎么把潘老师抠出去了。”
 
“哪是我换的,你潘老师自个儿换的。上回我和何老师一起吃饭,特意把我仨合照带着摆在中间,他后来看到,说压根就不该留合照,颠儿颠儿地换了,桃园三结义如今空余我俩。”撒贝宁手指拂过书脊,一排一排摸索。
 
“撒老师,我问您一个问题可以吗,没别的意思,就是很纯粹的好奇。”陆之昂姿态放得很低,“为什么,为什么总是有人在追求更高一级、明明这辈子都不可能或者说得到还不如不得到的东西,短暂的成功真的很重要吗?”
 
“上等人的目标是要保持他们的地位。中等人的目标是要同上等人交换地位。下等人的特点始终是,他们劳苦之余无暇旁顾,偶尔才顾到日常生活以外的事,因此他们如果有目标的话,无非是取消一切差别,建立一个人人平等的社会。”撒贝宁把书递给陆之昂,“还是要多读书啊,年轻人。”
 

 
 
—TBC.—
 
 
 
 
 
 
 
 
*最后一段话来自乔治·奥威尔《一九八四》
 
*雅各宾鸽子的链接在评论里!一定要看!!不像撒贝宁不要钱!!!!!
 
*灯塔十月停更。在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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