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一川。
看置顶。

非典型恋爱关系02

*现代AU。
*写得慢,心有亏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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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火锅这事儿没什么好多写的。
 
就最开始有个小插曲。
 
白敬亭去了趟洗手间,来得晚,甩着手回来,发现他的位置莫名其妙留在魏大勋边上,和六叔他们隔海相望。熊梓淇忙着吃鸡,带着胡一天紧张刺激地荒野碰碰车,输出全靠吼,没空理会懵逼的白敬亭。旁边职校生挤眉弄眼,说白哥你安心坐啦就是给你留的位,这顿饭能吃上真得多谢谢你呢。
 
语气矫作,被魏大勋拿手机挨个拍了下后脑勺。
 
“瞎讲。”
 
魏大勋问白敬亭有没有什么不吃的菜。那头白敬亭正一头扎进桌布底下,拿弓起的后背对着魏大勋,黑T上浮起他瘦得突兀的一节脊柱。他用手机上的手电筒照自己的鞋,专心致志地研究有没有哪儿被踩脏了,没听见魏大勋讲话。
 
魏大勋只好伸手,把他后腰的衣服往下一拽,白敬亭敏感地一下直起腰,毛茸茸的脑袋险些磕上桌子。所幸罪魁祸首魏大勋早有准备,手垫在桌边给他护着头。
 
震得桌上的玻璃碗筷齐齐挪位,发出不小的动静。魏大勋顺手揉了揉白敬亭的脑袋:“起那么急,小心头晕。”
 
母胎solo十八年的白敬亭,因这一个小细节,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头爆开一个粉色的气泡。
 
大事不妙。
 
魏大勋重复了一遍问句,白敬亭还在恍惚,没想明白自己怎么突然就春心萌动了,问题左耳进右耳出,回答说可能大概没有吧。
 
又欲盖弥彰地一头扎进桌子底下。
 
等白敬亭再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坐直身子,眼前一黑,撑着额头缓神。身旁空气流动,睁眼就看见面前摆了碟香菇。他面露嫌弃:“我不喜欢吃香菇。”
 
魏大勋愣住:“你不说你不挑嘴的嘛。”
 
白敬亭据理力争:“香菇能算菜吗。”
 
意外的有道理。
 
 
 
 
事实证明,吃完饭之后,一群酒足饭饱的男人瘫在椅子上,对着满桌子的食物残渣天南海北侃大山这个习惯,大概是从骨子里带来的。
 
白敬亭话不多,静静地听着,话题引到自己身上才应答几句。身边魏大勋不时换个姿势,撞进他眼角余光里,衬衫袖子挽起,露出一截线条流畅好看的手臂,浅浅的梨涡里总是兜着一汪笑意,什么话题都能搭上,会接梗也能抖包袱,一直没让谈话冷场。他姿态放松,领口的扣子至今还没扣上,衬衫下摆微微发皱,懒散却不显邋遢。
 
主要还是因为长得好。
 
可能是爱笑的缘故,魏大勋的长相十分具有欺骗性,最大限度地模糊了他的年龄。当他穿着格子衬衫,在篮球场上蹦跶的时候不会教人觉得违和,还是少年人纯粹的张扬热烈;可从提起过的“工资”看来,魏大勋应该是有工作的,和前一个无忧少年的形象落差极大,但白敬亭发现想象魏大勋一丝不苟、起早贪黑工作的样子并不是件难事。
 
感觉再过十年这人都长这样。
 
白敬亭不能回去太晚,磨磨蹭蹭把手机玩到百分之三十的电,见八点半了,打算走人。临行前还是觉得别扭,实在不好意思让一个刚认识不到四个小时的人请客吃饭——即使这人突如其来地成了自己的心动对象。白敬亭主动拿膝盖蹭了蹭魏大勋的腿。“哎。”他小声,“加个微信。”
 
“噶哈呀。”魏大勋大半个身子侧向白敬亭,调出自己微信的二维码让他扫,黑白方块中嵌着他高糊的土味自拍,白敬亭细起眼看,有点儿想笑。等到往上看见魏大勋的微信名,他终于憋不住了,转身背对着众人,肩头耸动。
 
“大勋”两个字后头,跟着一朵粉嫩的小花。
 
“还真看不出您那么有少女心呢。”
 
白敬亭没给魏大勋改备注,任凭这朵大勋花在自己高冷的联系人列表里独领风骚。他飞快地发给魏大勋一个红包,隔壁手机嗡鸣一声,他却迟迟没有收到对方确认领取红包的消息。
 
白敬亭凑过去些,隔着段距离看向魏大勋的屏幕,仍停留在修改备注的界面上。魏大勋见他凑过来也不躲闪,稍加思索,当着他的面把默认的亭优秀改为了亭可爱。
 
还征询他的意见:“喜欢不?”
 
白敬亭:……
 
魏大勋低头在屏幕上敲了几下,这回轮到白敬亭掌心里的手机亮起屏幕,手机震动,他拿起来看。
 
大勋🌸:↑见面礼。
 
——不知道是在说没拆开的红包还是说给白敬亭改的备注。
 
又进来一条消息。
 
大勋🌸:跟哥计较这点钱干啥。
 
白敬亭摸摸鼻子,对这种自来熟还好脾气的人没办法,把手机揣进兜里,站起来,走到余文乐旁边。白敬亭指指门,说那我走了。
 
他声音不大,鬼知道又怎么被魏大勋听见了。男生坐在位子上,强行把衬衫系回裤腰,拯救自己岌岌可危的身体比例,率先走到门边,问白敬亭:“回学校?”
 
“嗯。”
 
“那刚好。”魏大勋按掉待办事项,“我在你们学校边上那个便利店值夜班,顺路。”
 
胡一天闻声抬头,疑惑:“大勋哥你在那里工作吗,我双休去没见过你啊。”
 
魏大勋但笑不语,自然有人替他回答:“魏哥的双休是用来追逐音乐梦想的啦。”那人仰头靠在椅背上,倒着看向白敬亭,抬头纹叠在一起,“魏哥吉他弹得可好了,民谣小王子了解一下。”
 
余文乐就像个不愿让自家孩子比别人低一头的傻爸爸,骄傲地扬起下巴:“我们小白钢琴也弹得很好的。”
 
白敬亭摆手,别别别。边说边退,撞进一早等在门边的魏大勋的怀里。魏大勋一心二用,耳朵半句没错过他们的对话,眼睛顾着看短信,猝不及防,下意识抬手揽在白敬亭腰间,手机硌在白敬亭的背上,硌得他生疼。
 
白敬亭踩着了今天第二回电门,但没能跳起来,还被魏大勋搂着呢。魏大勋这次没马上放手,他力气大,手往上,压在白敬亭肩上,说话间克制的呼吸拂过他的后颈:“一天到晚瞎激动啥,一惊一乍怪吓人的。”
 
白敬亭回头看他,魏大勋似笑非笑,收回手。
 
“走了。”
 
  
 
 
回去路上要经过一条小巷子,老街了,铺的还是青石板。石缝里有嫩绿的草生出来,顶起半边青石,彰显出无穷的生命力。两边是待拆的老房,墙皮剥落,鲜红的“拆”字缺点少撇不伦不类,木质花窗被夜风吹得吱呀乱响,窗台上摆着枝叶稀疏的绿植。仍旧有人住在里面,白敬亭抬头,能看见用来照明的,还是老式的拿电线直接拴在房梁上的灯泡。
 
巷子里没有灯,头顶昏黄的光漫出屋子,静静地流淌在巷子里,与落日余晖相似的色彩,冲淡了那份阴冷。白敬亭和魏大勋并排走在一起——本来魏大勋走在他后面,但白敬亭不习惯当领头的,强行推他上去,魏大勋说不行。
 
夜风微凉,男生放下袖子,扣好扣子,笑道:“你走路没声音,万一走着走着丢了我都不知道。”
 
他生得轮廓分明,眉骨很高,光从上头打下来,眼睛完全没进了阴影里,但眼神有如实质,穿破黑暗。
 
白敬亭只觉自己的心跳空了一拍。
 
两人尬聊了一路,以老套的查户口问句为开端,靠魏大勋永远不怕冷场的精神死撑。白敬亭聊着聊着才知道,魏大勋是G大的大三在读生,独立自主,早就不靠家里的钱了,在外面租了套房子,偶尔和一些独立音乐人合作,唱那些充斥着孤独寂寥的民谣。
 
白敬亭低着头,总算知道了这人到底多大,在心里飞快地盘算一波,也就和自己差了四年。
 
“小心。”
 
白敬亭被魏大勋反手拽住,两人一齐侧身。前头骑来一辆自行车,车头上绑了一个手电筒,白光刺眼,车主一扭车把避开他们。路面颠簸,带的人也像开了震动档一样,老旧的车铃不由自主地震颤起来,抽风似的响了一路。
 
勇士。白敬亭在心里感叹。铃声渐远,两人莫名其妙地像壁虎一样吸在墙上许久,一时无话。
 
“现在怎么没反应了。”魏大勋打破沉寂。
 
什么?
 
白敬亭愣了一下,忽然发现魏大勋的手还捏着自己手腕,见他反应过来还十分性质恶劣地加大了力道。他不敢再大力挣扎,怕这个总是在笑的男生看出什么,默不作声地抬起胳膊,举高到下巴,魏大勋居然还不撒手,贴心地一并抬手没让白敬亭太费力。白敬亭气得差点上去掰他手指。
 
“大哥。”他扭扭手腕,“您拉拉扯扯干啥呢。”
 
魏大勋又露出之前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白敬亭看在眼里,心提到嗓子眼,几乎以为被看破了他拙劣的隐藏。魏大勋终于放开手:“抱歉。”
 
他们继续走,气氛有些尴尬。幸好魏大勋是个记吃不记打的,从烟盒里倒出最后一根烟,也不点上,就叼在嘴里,偏过头看白敬亭:“请你喝点东西?”
 
白敬亭停下步子,定定地看向魏大勋。魏大勋的笑容真实而清澈,藏不起一点儿虚假和阴霾,远处的路灯光尽力延伸到了他的脚下,黑暗与光明一线之隔。
 
“好。”
 
 
 
 
魏大勋到便利店的时间刚刚好,上一个班次的姑娘有着一头狂放的粉色小卷毛,早就收拾好了东西,靠在收银台边上,蹭店里的WiFi看韩剧,时不时抬头看眼门口,一见魏大勋推门进来就往外蹿,两人跟接力赛跑似的。
 
白敬亭看得直乐,说你们店那么不招员工待见呐。
 
魏大勋跟着他一起笑,走到柜台后面,说是啊,我们员工混得可惨了,要不是因为老板是个富二代,工资开得高,我才不来。
 
白敬亭溜溜达达,挪到摆满了膨化食品的货架前,原味薯片抱了满怀,手里拿着两罐冰可乐。他用脚踢上冰柜门,走回收银台,看见魏大勋从柜台底下翻出一瓶眼药水,黑色的圆形包装,仰头就滴。
 
Fx的眼药水,清凉刺激。白敬亭还记得上次熊梓淇在非自愿的情况下,滴完这款眼药水后的反应。他是被鬼鬼强按着额头滴的,女生泪眼汪汪,力大无穷,胡一天在一边看戏。滴完之后,熊梓淇闭着眼摸到胡一天的腿,嚎叫,说完了完了一天,哥哥要瞎了得靠你养活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鬼鬼哼声:“叫你笑我!就是很痛啊!!!”
 
魏大勋面无表情地滴完,白敬亭等着听他午夜嚎叫,录音机都准备好了,但魏大勋神态自若,维持着仰头的姿势,眨巴了几下眼,就算适应了。睫毛还是湿漉漉的,他拿餐巾纸擦去溢出来的眼药水,眼睛像是沉在水下的黑玛瑙,说不出的灵动:“过来吧。”
 
“哟。”他看着白敬亭把五六包薯片丢在柜台上,“屯粮呢,买那么多。”
 
白敬亭摇头:“给你涨业绩。”
 
魏大勋打印小票的手停在空中,再按回收银台上。他弯起眼:“那可让你失望了,我们的富二代老板给我们开的是死工资,跟业绩没什么关系。”
 
白敬亭说哦。回身又拿了两听咖啡来,收银台边上插着小猪佩奇的巧克力棒棒糖,白敬亭拿下一根,摆在一包薯片上。
 
“结账吧。”
 
魏大勋笑:“傻fufu的。”
 
白敬亭对那瓶不大起眼的眼药水挺好奇,岔开话题,问魏大勋滴那个眼药水究竟是什么感受。魏大勋估计是觉得他挺奇怪,反问:“你就不能自己试试看吗。”
 
白敬亭想起熊梓淇当初那蠢样儿,敬谢不敏。魏大勋想了会儿,答道:“第一次滴会觉得特别刺激,等之后适应了就好。”
 
“很多事情还是得自己试试看,”魏大勋说,“说不定等你迈出了第一步,之后的路就不需要你走了。”
 
他拿出最大的袋子,把白敬亭的东西装进去,白敬亭看了眼小票,没有那两听可乐,旁边又是滴滴两声。魏大勋把付完钱的可乐塞进白敬亭手里,水汽贴到易拉罐冰凉的外壳凝结成水珠。
 
“说好了的。”
 
白敬亭也把那个大袋子推给魏大勋:“没说好,但本来就是给你买的。”
 
“不是真跟你计较那顿饭。”白敬亭抢在魏大勋之前开口,“我这人就这个性格,大家有来有往,我心里舒坦。”
 
可乐上的水珠顺着他的手流下来,白敬亭咔哒一声拉开拉环,二氧化碳争先恐后地跑出来,哗啦啦唱着歌跑过。
 
魏大勋也没真跟他急眼的意思,把东西收进柜子里,颇为手贱地撩了一把白敬亭额前一撮翘起的刘海。
 
“小孩儿。”
 
 
 
 
白敬亭走到门边,被魏大勋叫住,挡住了来买东西的一个女生。他替女生拉开门,夜风涌入,他背对着温柔的风看向魏大勋。
 
魏大勋在喝他刚给他买的那听咖啡,抓了抓脑后的头发。
 
“想不想来听我唱歌,这周日,晚上九点。”
 
白敬亭故作迟疑,说:“可我要住校啊。”
 
魏大勋一愣,显然是忘了这茬。
 
白敬亭把冰凉的可乐罐贴在自己的脸上,接上后半句。
 
“可我也会翻墙啊。”
 
 
 
 
他一路跑回学校,赶在宿管查寝之前溜进寝室。
 
八点五十的时候胡一天给他发过一条微信,白敬亭没看到,他说熊梓淇开车太可怕了。
 
白敬亭回复,哈哈哈。
 
他从相册里翻出一张截图,难得发了个朋友圈。
 
“亭优秀:

很开心。

[图片]”
 
是白敬亭第一次玩荒野求生最后的路线图。那时候他分不清前后左右东南西北,落在深山老林里,到处乱撞。声称要带着白敬亭大杀四方的熊梓淇运气不好,落地不到五分钟就被人一枪爆头了,只好憋闷地旁观,耳机里全是他的声音。
 
“跑跑跑跑跑跑!”
 
“车!!!快开车!!!”
 
“缩圈了你你你你倒是跑啊!!!”
 
“白敬亭你跑啥呢!跑反了!!!”
 
那一局打得异常惊心动魄,白敬亭坐在面包车里苟到了第十二名,最后结分的时候,一看路线图,蒙在被窝里笑出声。去上厕所的下铺拍他,问他乐啥呢。
 
白敬亭把屏幕调低亮度,转过去给下铺看。
 
他把荒野求生玩成了荒野马拉松,绕场一周,跑了个爱心出来。
 
 
 
   
他睡过去前,收到一条朋友圈的通知。
  
大勋🌸

“亭优秀:很开心[图片]”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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