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一川。
灯塔十月停更。在考试。

浪漫主义

*现代AU。前篇《现实主义》

*大勋单人视角。

*短打。

  

  

BGM:爱人的假想 - IN_懒懒&凯瑟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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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爱情,是插在心上的刀。——莫言《生死疲劳》

  

  

  

  

他半靠在墙上,重心压在左脚,看着青年大步走远。他该是比以前还瘦,裹着臃肿的羽绒服都不显胖,低着头走路,出于角色需要,寒冬腊月里穿了一条紧身的九分裤,露出的一截脚踝瘦骨嶙峋。

  

青年的保温杯还在自己手里,冰凉的外壳已经被他用体温捂热。他好脾气地笑笑,将杯子递还给面前急着走又不敢随便丢下他的小助理。

  

“去吧,你老板更重要。”

  

他是来看牙的,这是做拦断神经的第三周,还是疼,但已经从最开始尖锐得无法忽略的折磨,变为了日益习惯令人麻木的钝疼。

  

——除了早上出门的时候绊在门槛上那下,他一个趔趄,上下牙床猛地撞在一起,疼得整个人都蹲了下去,佝偻成一只委屈的虾米,牛仔外衣的袖口上洇开一朵深色的花。

  

怪不得总说失恋如牙疼。

  

疼起来要命。

  

给他开止痛药的医生说是因为他神经敏感,一般人两个礼拜就不会疼了。

  

他在青年面前不敢将痛苦外露,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才能大大方方地捂住腮帮子,藏起常挂在脸上的笑。白色的止痛片妥帖地放在上衣口袋里,副作用是嗜睡,他不想吃,清醒地疼痛着。

  

大概是心理因素作祟,他对着镜子,感觉自己的两边脸长得不那么对称。

  

他伸手,捂住镜子里那个人的眼。

  

两年前青年就断断续续问过他,为什么最近不演戏也不接综艺了。他没回,一次又一次选择性无视,不断消磨着青年的耐心和坚持,进行着一场无谓的比拼。

  

好几次他打开和他的微信对话框,盯着两人从前的聊天记录发呆,顶上五个字的备注会毫无预兆地变成一个以省略号为结尾的短句。

  

他屏息以待,又害怕又渴望。

  

怕青年又问出些难以回答的问题,他只能叫他再一次失望。可也是真的想他,听他不论说句什么都好。

  

几个字来回切换跳动,他几乎要忍不住,抢先问他,忙呢?拍戏呢?吃了没?睡得好吗?

  

甚至想鲁莽冲动地问他,用他根本不应该用的语气句式问他,想我了吗。

  

但他没有。他等着,等到那五个字的备注最终无声地沉寂下去。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对他冒出那份不可言说的非分之想。

  

人人都说他自来熟人缘好,粉丝笑他耿直,有时候恨不得上来捂住他的嘴,说大勋你可长点心吧。人人都说他藏不住事儿,一笑就露馅,青年也笑过他,在录一档棚内真人秀的时候,说他挂相了。

  

“傻孩子。”明明比他小四岁的青年这么说,“挂相了都。”

  

他看着他,想可不是傻吗。

  

这辈子,再不会费劲心力地掩饰一份比这更沉重的情感了。

  

  

  

  

他又生生抓破了医生拿过来给他垫着的小皮垫,女人戴着口罩,眼尾上挑,“你再这么搞破坏我可就当你故意的,得让你付钱了。”

  

他叹气:“鸥姐,我也不想的,真的痛。”

  

王鸥掰着他下巴,看他,笑了:“你个明星还跟我撒娇赖这笔账呢。”

  

他口齿不清,辩解道:“鸥姐我过气了啊,过气爱豆不如狗。”

  

女人笑起来:“你快别贫了吧,我手一抖碰到你那敏感脆弱的神经能痛死你。”

  

又是分秒如年的十分钟。

  

填病历卡的时候,两人闲聊了几句,王鸥边画符边问他,最近在我们院拍戏的那个小伙子跟你关系挺好吧,我记得你俩当初因为在哪儿的民宿合照一起上过微博热搜。

  

他震惊了,结结巴巴地反问王鸥:“鸥姐您记性那么好呢。”

  

王鸥微笑:“我没老年痴呆可真是让你失望了。”

  

女人把病历本还给他,重新戴上口罩,声音发闷。

  

“下周见啊,大勋。”

  

他应声,想起第一次见王鸥的时候,女人盯着他的脸半晌,末了感叹,哟,活的魏大勋。

  

他被女人用玩笑的口吻问过一次,怎么就突然过气了。

  

两年来,对着一个还算不上熟人的人,他第一次对这个被问起过无数次的问题做了比较正面的回应。

  

“怪我自己。”他说,声音低回,“是我过头了。”

  

“说的矫情点非主流点,我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还被他的助理发现了。”

  

王鸥眨眨眼,做了个把嘴上的拉链拉紧的动作。

  

  

  

  

  

可他不后悔。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不够勇敢不够坚定的人,称不上随波逐流,可也绝对算不上特立独行。

  

但他知道,他一直在坚定而无声地爱着他。

  

他已经三十岁了,从外表看来依旧年轻勇敢,要是有人强行要求,他还是可以表现出少年人的不顾一切意气风发。

  

可他的心已经日渐成熟了,在沉寂的两年里,他将自己条分缕析,确定了那不是喜欢,不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懵懂的好感。

  

而是已经上升到了爱情。

  

他盘亘在心头的疑惑得到了解答。他总在想,那天的亲吻究竟是源于什么,他再怎么鲁莽也不该那么冲动,在明知可能被发现——并且也确实被发现——的情况下,吻在因为疲倦而昏沉睡去的青年的额角。

  

一触即收。却被人无心尽收眼底。

  

跟了青年三年的助理把他叫出去,女孩眼神惊惶,说你不怕毁了他吗。

  

怕。

  

所以半点不敢再联系他。

  

所以没有半句解释就离开。

  

所以故意把关系搞得越来越僵。

  

可是在见到青年的一瞬间,他就知道完蛋了。他花了两年时间,建起一道自以为铜墙铁壁坚不可摧的壁垒,此刻分崩离析,海潮般的思念爱恋山呼海啸而来,理智又叫他不断撤回向前的脚步,不可僭越。

  

几欲疯魔。

  

割舍如断肠。

  

  

  

  

那晚他驱车,沿着昏黄的路灯和细碎的星光,前往离这里最近的海。他坐在海边突出的礁石上,远处是晃动的人群,烧烤的烟火气随风飘荡,灯影晃动。

  

他坐在属于自己的方寸寂静里。

  

临走前,他掏出手机,给两年不曾联系的青年发了条微信。语音,没有什么实质性内容,除了无尽的浪潮。

  

备注一晃而过。

  

“我的爱人啊。”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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